“那个孩子就在里面。” 我的视线那么模糊,又那么清晰。摊在手里的书上写着的各种浅浅长长的单词。 昏暗的房间有一扇小窗,有一扇铁做的门;有铁杆子造的床,那么结实,只是有些冷。让人不知道它给予人的是温暖还是安稳;眼前的墙壁那么灰暗,墙壁上染上的发黑的点,像眼睛一样。我记得我在这个房间没待多久,我只是已经忘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。 现在是什么时间?也许清晨也许傍晚。应该是晌午吧,我已经去做过了礼拜。我出生后应该就接受过了洗礼,现在就再要去迎接治愈。 “嗯。”一个女人的声音冰冰凉凉的,像被冻僵的手。 我紧紧握了握冷硬的书背,指节的疮口就会连着痛一小阵。这稍稍的用力,手又会感到发痒。痛和痒、痛苦和舒服的界限从来不算明显。 门被推开,房间中间的灯被带着摇曳,有些晃眼。 灯光晃过走进来的女人,晃过她紫水晶一般的眼睛里,晃过她有些苍白的脸。她嫌弃地看过房间,用她那双清澈的、浅浅的眼睛。女人黑色的头发上掺杂着白得发亮的发丝。等她再看向我,我才看清原来那是一双已经那么昏沉的眼睛,甚至让我险些要用“浑浊”来形容。 她的眼睛停留在我的脸上,停留在我的眼睛上。她的鼻子就这么一点点不悦地皱起来。 女人站得笔直,像每一个来这里观赏我们、打算收养我们的那些人一样。他们可能年轻可能年迈,可能一个人可能一群人,可能喜欢男孩可能喜欢女孩,可能喜欢乖顺的可能喜欢活跃的。她可能仅仅只是来给我们捐赠用品的,可能只是要亲眼看过这里每一个明明和她无关紧要的人。 她身后跟进来一个白头发的老人,我怎么也看不清楚他。他似乎戴着一副眼镜儿,挂在鼻子上,因为他抬手在鼻梁上推了一下。 修女从狭小的门外挤了进来,紧紧贴在斑驳的墙边,她黑色的衣服像是团乌云。她一动不动地死死盯着那两个穿着斗篷的大人,有些急促地说:“噢,好吧,我看得出来你们确实像是一家人。她的眼睛也很漂亮,对吧?而且她的性格也很好……你们能找回她……这很不错。她今年六岁了,这刚才说过了。好吧,但你们得答应……”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