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戬清楚地意识到,自己在修行一事上,与同门之间存在着某种无声的、几乎不可逾越的界域。那不是努力或懈怠可以解释的范畴,而是天赋——一种非比寻常的天赋。它并非只在某一领域闪烁,而是在所有被师长看重、反复考校的方面,他都以一种令人沉默的姿态远胜他人。同门的师兄弟们望过来的眼神里,是纯粹的仰望,连一丝嫉妒都难以滋生。当差距成为天堑,嫉妒便成了一种需要资格的、过于奢侈的情感,任何类似的尝试都只会沦为自取其辱的笑柄。 他对此心知肚明,并以一种无可挑剔的温和与谦虚作为回应。他从不刻意标榜自己的不同,步履总是合群而从容,这使得与他相处几乎成了一件寻不出任何具体瑕疵的事。他的存在像一件精心烧制的瓷器,光滑,完美,没有缺口。至于是否讨人喜欢——那是另一个与完美无关的、属于人性幽微处的命题。毕竟,再如何不堪的灵魂,也可能意外地收获某人毫无理由的死心塌地。 然而,在这无懈可击的表象之下,杨戬对自己有着近乎冷酷的坦诚。他承认自己骨子里是个极其高傲的人。那些弯下腰安抚道童的温和,那些为初入门墙的小师弟反复解惑的耐心,那些在同门争执中主动退让、甘愿吃亏的宽容——所有这些善行与美德的背后,若深剖下去,会触及一层坚硬的、居高临下的内核。那并非虚伪,而是一种更深沉的疏离,如同一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,绝不会真正与懵懂孩童争夺一颗糖。他给予的包容与退让,其前提是自己早已站在了一个更高的、无需争抢的位置上,宽容地俯视着一切。 当然,所有这些内在的思辨与外在的表现,最终都需要一个坚硬的事实作为基石:师门真正紧要的传承,例如《九转玄功》与《□□玄功》,至今确实只有他一人能够触及并练成。这个结果,为他所有的天赋与高傲提供了不容辩驳的注脚。 这份天赋的源头,牵扯着他另一重身份。杨戬一直明白,自己的来历缠绕着不凡的丝线。他的血脉至亲,如今高踞于三界权柄之巅。他并非察觉不到师门目光中那微妙的权衡,那些倾注的资源与悉心的栽培,背后很难说没有这层身份的阴影。但他更愿意,或者说,更需要相信,自己所得到的一切,是源于那名为“杨戬”的个体所拥有的天资与勤勉。只是,这个信念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