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安十四年,后世又称“乱世六年”。 大铭地缘辽阔,却天灾与人祸频发,其中东北部为战乱起。据传,东北边郡遥有几千里荒无人烟,在曾经的乱军铁蹄下,寸草不生。 有不少逃出来的人饥寒交迫中被迫回去开荒,却都没了音信,渐渐的,那里就成了三不管的地方。唯有离边郡不远的杏城,还能依稀看见曾经热闹的影子。 而杏城中,有个穷乡僻壤里的大户人家,一辆马车晃晃悠悠地停在了其门前,里面的妇人穿红带绿地扶着丫鬟下了车,先抬头看了眼府门上挂的大红绸。 李氏用口脂涂的猩红的嘴唇勾了勾,挺着腰挎着一身金银零碎,跨步进了院。 绕过前院,后院的红绸还没来得及往上挂,一府的下人各自忙碌,只有主屋门口突兀地跪着一个人影。 那人作素衣打扮,长发微拢自侧颈垂下,脑袋无力地低着,双眸紧闭,脸色灰白,似是没了声息。 . 好痛…… 还在做梦吗? 姜怀遇做了一个梦,好像又回到了自己的学生时代,梦里她被秃头的老师打了一掌,被挂科的成绩单打了一掌,又被处分通知打了一掌。 连续三个巴掌打得她脸火辣辣地疼。姜怀遇冷汗淋漓地醒来,腾地睁开眼。 身体刚恢复知觉,她就被磨得通红的膝盖痛的一歪,又被单薄身体上刮过的冷风激的一抖。 下一秒,已经发麻的小腿被人踹了一脚,她险些没保持住平衡,为了不倒在地上双手狠狠被粗糙地面蹭了一下。 什么情况?这谁啊!无缘无故踢人做什么! 随着姜怀遇飘忽的意识渐渐回拢,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了起来,她骤然一愣。 这是……什么地方? 眼前景象不是自己家中的卧室,像拍电视剧一样,古色古香的墙壁门窗,许多人看似来来往往忙碌,眼睛却时不时假装不经意地打量着这边。 而自己,一身披麻戴孝,正跪在面前禁闭的门前,看身上这僵硬程度,估计已经跪了有大半天了。 姜怀遇动了动鼻子,闻到了一股有些腐烂的木质香。 “老爷让你安生跪着,谁准你坐下的?”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