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是在血腥味消散的同时,景元猛地睁开眼,汗浸透了里衣,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几案上。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,想用这种方式压下了心底还没散尽的恍惚。 从饮月之乱送走故交,再到星核危机彻底平息,罗浮渐渐重回正轨开始,那些被他压在心底的过往就开始借着夜色,一遍遍钻进他的梦里。 分崩离析的故交、没能救下的挚友还有没能说出口的遗憾…… 他当了七百年的神策将军,算尽每一场战局,布好每一步棋,护了罗浮七百年的承平岁月,到头来,却连护不住一场安眠…… 咸腥滚烫的建木汁液甜腻到发腐,裹着鳞渊境终年不散的猩红血雾,劈头盖脸地向他砸下来。 耳边是振聋发聩的龙啸,持明龙尊翻涌的力量掀动着整片大地,短兵相接的脆响、将士临死前的嘶吼、孽物失控的尖鸣搅成一团乱麻。 景元看见白珩的飞行器在爆炸声中碎裂成齑粉,在坠入深不见底的裂隙前彻底消散。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扑过去,指尖拼尽全力向前伸,想要抓住那抹熟悉的身影。 可指尖触到的,只有轻飘飘的飞灰。 风一吹,就散在了血雾里,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。 “白珩 ——!” 他想喊,但喉咙里却像堵了滚烫的炭,灼热的刺痛感吞没了他的声音。 转瞬间,眼前的画面突然被漫天雷光撕碎,星槎海战的暴雨砸在脸上,冰冷刺骨。 耳边是滚滚惊雷,还有剑锋划破空气的锐响。 染血的剑锋抵在他的颈侧,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的触觉钻进五脏六腑。 当他抬眼,正好撞进镜流不带半分温度的眸子。 曾经教他握刀时要稳、在演武场上拿着木剑敲他的手腕说 “云骑的刀,永远要护在身前”的师父,此刻眼里满是堕入魔阴身的癫狂。 她的剑锋非常稳,一如当年斩灭堕魔的同袍那般。 “堕入魔阴身便是如此,这是长生种的宿命。若有一天,我堕入魔阴,你也绝不可留情。” 这是曾经镜流告诫少年景元的话,此刻正在他耳畔回响。 雷光忽闪的瞬间,剑锋朝着景元的...